第53章 第 53 章 去大姨家
關燈
小
中
大
喬寧把大姨送到車站, 給她買了車票,看着她坐上車。
陶大姨一個勁兒說她有錢買票,比不及喬寧手快, 先付了車票錢,只好紅着眼眶接過車票。
她坐上小巴車,在窗口找個位置坐下, 不知道怎麽開車窗, 只能扒着玻璃看着車外的喬寧,滿臉不舍。
喬寧有些難過,又有些不知所措, 他沒有過這樣的經歷, 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來自長輩過于深沉的感情。
他跟大姨才第一次見面, 或許他剛出生時見過她,但太小了, 沒有嬰兒時期的記憶。
喬寧明白, 陶大姨對他的感情,更多的來自他母親的延續, 或許還有幾分愧疚,在他母親死後,明知道他生父不是個東西,也沒能帶走他。
喬寧并沒有因此有什麽想法,大姨只是他媽媽的姐姐, 他過得不好,喬成功才是最大的責任人。
況且,人都有各自的難處,她和他媽媽很顯然出生于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,大姨十幾歲就被嫁了出去, 她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,又怎麽再負擔一個親戚家的嬰兒呢。
至于前一世為什麽他從來不知道大姨的存在,也從來沒聯系過,也不難理解。
喬寧跟大姨聊天時得知,她沒讀過書,大字不識幾個,平日只在村裏待着,從沒出去打過工,因為不識字找不着路,也害怕未知的環境。
她最大的勇氣,幾次出“遠門”,一次是妹妹不願意嫁人,跑到縣城,她怕妹妹出事,一路問到縣城找到人。
一次是再去縣城,收斂了妹妹的骨灰。
最後一次就是這次,她聽人說起喬寧,聽着像她妹妹的孩子,糾結猶豫許久,鼓足勇氣從鄰縣找了過來。
這是她離家最遠的一次,出門幾天,到處問路,也跑錯過地方,好在最後終于找到了。
喬寧跟她打聽,是聽誰說他回了村。
陶大姨告訴他,是聽賣村貨的人說的。
賣村貨的是指拉一車貨物,去各個村子售賣的人。
一般賣一些稱重的點心、零食,還有賣火鍋丸子、賣豆腐、賣饅頭,賣塑料盆塑料桶等生活用品。商品不固定,每車來都不一樣,甚至同一個人的車,前後兩次拉的也不是一樣的貨。
他們也收一些貨,村裏收的最多的,是土雞蛋、自家做的粉條,曬得乾蘑菇等農産品。
喬寧剛回村的時候,也去湊過熱鬧,家裏缺的東西多,而且他一個人吃飯,順便買點兒現成的饅頭,或者買塊豆腐加個菜,都很方便。
賣村貨的村貨郎往一些村子跑得次數多了,對村裏的人和事了解也變多,賣貨收貨的時候,跟村人閑聊幾句八卦,說完本村的說外村的,十裏八村多多少少能對上一些。
喬寧的外貌實在顯眼,他往那一站,視線都變清爽了,誰都樂意多看兩眼,賣村貨的也難免問上兩句。
喬成功這人,雖然都是壞名聲,壞名聲也是名聲,當年在隔壁縣城跟一群混混子攪風攪雨,不少人都記得他。
他當時那群一起混的兄弟,後來好幾個都進去了,要不是他跑得早,估計也得一起進去。
說八卦的村貨郎,提起來只是覺得稀奇,喬成功一個大混混,竟然養出這麽個排場俊氣的兒子,聽他們村裏人說,還是大學生,真是歹竹出好筍。
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,陶大姨一聽到喬成功的名字,立刻想到了她可憐的妹妹。
喬成功的兒子,不就是她妹妹的孩子嗎?
她心裏有愧疚,想來看看,又不敢,怕出門,也怕見喬寧。
她跟賣村貨的打聽了地址,背了幾遍,又請他幫忙寫下來。拿着地址猶豫好些天,最終還是帶上她攢的錢,來找喬寧了。
所以,前世怎麽可能聯系得上呢?
他一共就回來兩次,兩次都是匆匆來匆匆去,他不知道他媽媽那邊還有親人在,陶大姨也不知道他回來過。
他嬰兒時,喬成功帶他離開縣城,連喬爺爺都不知道喬成功去了哪兒,更別說陶大姨。
他前世錯過的,又何止季柏青一個人。
回去的路上,季柏青見他興致不高,沒有引他講話,放了幾首輕音樂,讓他緩一緩心情。
喬寧的自我情緒調節能力一直不錯,否則前世經歷那麽多事,早把自己憋抑郁了。
等快到家的時候,他差不多已經緩過勁兒,不再那麽低沉。
“哥,我想這兩天就去祭拜我媽。”
他心裏一直惦記着這事,不如早點兒面對。
“嗯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……
回村後,喬寧家的八卦又在村裏傳開了,喬成功本就惡劣的名聲雪上加霜。
喬寧聽到當沒聽見,誰要是抓着他說個不停,他就低頭垂眼,一副被傷了心不願多提的模樣,人家就不好意思再多說了。
為了安慰他,季柏青做了很多好吃的,還煎了肉餅,做好了漢堡胚,把配菜、醬料都準備好,讓喬寧自己做漢堡玩兒。
确實很好玩,現實版做漢堡小游戲,可以随意搭配。
喬寧做了幾個給憨頭送去,憨頭剛喂完小豬,洗了手,拿起喬寧送來的漢堡大口猛炫,一股腦下去好幾個漢堡,都是結結實實的雙層肉堡,雞腿也是放兩個,飯量着實不容小觑。
他吃飯的時候,喬寧去看了看小豬,小豬個頭明顯見長,搶食也搶得歡,這麽長下去,過年妥妥兩頭大肥豬。
既然決定了要去祭拜媽媽,喬寧看天氣預報,挑了個不下雨的好天氣,跟季柏青出發了。
他們直接開車過去,喬寧開着導航查了一下,其實不必非要從縣城走,從村裏出發,最近的道路開車過去大概一個半小時到鄰縣。
不過陶大姨給他的地址,在臨縣另一個方向的鄉鎮下屬村子,要穿過鄰縣,還得再開将近兩個小時。
他們一大早出發,後備箱裏帶了一些上門禮。
喬寧找楊二嬷請教過,楊二嬷聽說他第一次去大姨家,告訴他不好空着手去,而且送禮要送雙。
關系一般的話,一壺油、一箱奶也就夠了,如果想多送點兒,家裏有男性長輩,可以加一提酒(一般是兩瓶裝),一條煙。
她還給喬寧提了幾個備選,一大袋米,一箱八寶粥,或者一罐中老年奶粉,送一箱方便面也行。
喬寧跟季柏青聽得面面相觑,這整個送禮風格,除了煙酒,都透着一股淳樸,他是怎麽都沒想到,還有方便面這個選項。
但楊二嬷對村裏的人情往來,比他們懂,她說這些禮好,拿得出手也派得上用場,過年大家都這麽走禮。
現在雖然不是過年,喬寧第一回去長輩家拜訪,也差不多。
“都買吧。”最後季柏青說:“我們開車去,裝得下。”
喬寧想了想,說:“煙酒就算了。”
他大姨就沒提過他大姨夫,跟那人不存在一樣,想來關系也沒多好。
去縣城商超采購的時候,喬寧看見有賣燕窩粥的,拿了一箱,又挑了一箱車厘子,湊夠八樣。
兩人一早出發,喬寧跟季柏青換着開車,也開了三個多小時才找到。
這是一個比他們村更偏更窮的村子,一眼望過去,村裏只有零星的兩三家二層自建房,大部分都還是老磚瓦房,甚至泥坯房也有。
村裏的路也不怎麽好,還是泥巴路,也不太寬。
有車來,村裏小孩兒追過來瞧熱鬧,季柏青壓着車速,找了個空地把車停下。
喬寧掏出一把糖,分給小孩子們,跟一 個年紀比較大的孩子打聽:“小朋友,你知道陶大妹家在哪兒嗎?”
小孩撕咬着糖紙,把糖塊含進嘴裏,才含糊道:“我們村沒有姓陶的,你找錯地兒了。”
“這不是上溝村嗎?”喬寧問。
大姨走的時候,他問得清清楚楚,大姨雖然不識幾個字,但在村裏待了幾十年,看村委門前挂的牌匾,也能把村名描下來。
大姨沒手機,喬寧把自己號碼寫給了她。
季柏青在車裏叫喬寧:“找個大人問問,可能小孩子不知道她本姓。”
那個大孩子立刻道:“我去找我奶給你問,我們村的人我奶都認識,你再給我幾顆糖,我要那個金色的巧克力。”
喬寧轉身,手伸到車窗裏,季柏青抓了一把糖遞給他。
糖是他們在超市買上門禮的一起買的,想着大姨家裏可能有小孩兒,帶點兒散糖,如果沒有,留給大姨吃也行。
那小孩兒接過糖,一溜煙跑了,後面跟了一串小娃娃。
沒一會兒,那群孩子又呼呼啦啦跑了回來,還拉着幾個大人。
那個大孩子拉着一個阿嬷,看着跟楊二嬷差不多年紀,站在離車不遠不近的地方,略帶警惕。
看清楚喬寧的臉後,她肉眼可見的态度松緩了些,用方言問:“你們找哪個?”
跟他們縣的方言有一點區別,但也能聽懂,喬寧說他找“陶大妹”,又形容了他大姨的外貌長相,包括見面那天穿的衣服。
剛說完,一個年輕一點兒的嬸子立刻道:“是耿婆吧!”
其他人也反應過來,附和道:“是她,她前幾天跑出去,耿老四他們還說,她是不是叫人拐了。”
那個阿嬷跟喬寧說:“你找的是耿老實的婆娘,找她乾啥子?”
喬寧心情不太好,不想多說,淡淡道:“她是我大姨,我來看看她,勞您指個路。”
“我帶你去!”拿了糖的小孩兒沖到他面前:“我曉得耿老四家在哪,我帶你去,你再給我一把糖。”
喬寧問他:“車能開過去嗎?”
小孩兒看了眼車,想了想,搖頭:“太寬喽,三輪車行。”
喬寧轉身:“哥,你先在這等我——”
話未說完,季柏青已經下車,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小孩兒着急地說:“我的糖。”
季柏青:“你去給他拿糖。”
他繞去後備箱,把帶的禮拿出來。
喬寧乾脆把裝糖的袋子提出來,給小孩兒抓了一大把,他美滋滋地往兜裏揣。
他奶小聲道:“你這娃,咋這貪嘴,家裏又不是沒給你買糖吃。”
“這是高級糖!”小孩兒嘟嘟囔囔:“奶你不懂,這肯定是很貴的糖,糖紙都不一樣,糖也好吃。”
他看見喬寧跟季柏青拎了滿手,特別有眼力勁兒的跑過來,主動道:“我幫你提,我提得動。”
東西太多了,喬寧跟季柏青兩個人确實提不下,他把比較輕的燕窩粥和奶粉給小孩兒,讓他幫忙拿着。
小孩兒奶奶也走過來,主動提了米和八寶粥,“走吧,我給你們帶路。”
一老一小在前面帶路,後面還跟了一群看熱鬧的,被衆人簇擁着,穿過大半個村子,最後停在一處農家院子前。
這房子在村裏比較起來還算不錯,連着的兩三間房,外牆糊了水泥,有一層半,半層是樓上還蓋了一間小一點兒房子。
一樓房子主體建築旁,還有兩間看起來很破的土坯房,其中一間靠牆堆着柴火,可能是雜物間。
“耿老四,你家來親戚了!”阿嬷站在門口,一聲大喊。
“誰啊?”正對着的大門裏走出一個趿拉着鞋的中年男人,胡子拉碴,另一間房裏走出來一個中年女人,手裏還拿着刷鍋的炊帚,看着像是準備做飯了。
算算時間,也确實到了午飯的點兒。
小孩兒嘴快道:“耿四叔,他們是耿婆的親戚,來找耿婆的!”
“去去去,別瞎說。”女人一聽這話,急了:“找那老婆子的,怎麽找來我們家了,哪有這樣做客的,趕着人家吃飯的點兒來。”
她急匆匆說完,看到他們手上提着的東西,眼睛一下子瞪直了。
小孩兒年紀小,不懂場面話,扭頭就跟喬寧說:“就是這家,她是耿婆的兒媳婦兒,我沒帶錯路,耿婆……”
他抱着奶粉罐,一手還提着燕窩,猛沖到旁邊的土坯房門口,探頭往低矮的、黑黢黢的屋子裏看了一眼,又跑回來跟喬寧說:“耿婆不在,可能去地裏了,我知道耿四叔家地在哪,我去幫你找。”
喬寧哪還有不明白的,一股氣直沖腦門,難怪他大姨不提自己家裏事,這怎麽提?
他轉身就走,女人急了,推搡着男人追上來:“怎麽走了,我去叫她回來啊,你們是老……是媽啥親戚?乾啥的?以前咋沒來過?”
喬寧壓根兒懶得搭理她,小孩兒高高興興在前面帶路,喬寧剛才跟他說了,找着人再給他兩把糖。
剛走了幾步,後面跟來看熱鬧的村人喊道:“耿婆回來了。”
一個扛着鋤頭的身影,被村人簇擁着出現,跟前幾天的體面截然不同,她穿了一身很舊的迷彩外套,袖子挽起,衣服很不合身。
鞋子、褲腳,沾滿泥巴,頭發汗濕了,黏在額角,顴骨還有一塊青紫。
“大姨。”喬寧喊了一聲,陶大姨一下子僵住了。
“诶,鬧鬧啊,你……”她手足無措地理了理頭發,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臉:“我還說你要過幾天才來,路不好找是吧……”
“你臉怎麽了?”喬寧問。
陶大姨眼神躲閃道:“我、我不小心撞的……”
喬寧扭頭看季柏青,季柏青肯定道:“打擊傷,傷痕集中邊界清晰,有皮下出血。”
喬寧面色已經徹底變了,冷着臉問:“誰打的?”
問的是大姨,眼睛卻盯着追上來的耿老四夫妻。
“看啥看!就是老子打的咋了?”耿老四一臉不耐煩,“你個□□崽子,管起我家裏事了。”
耿老四老婆也連忙跟村裏人解釋:“她偷錢啊!要不然我男人也不至于生氣動手,她一個賊婆子……”
“沒,我沒偷錢。”陶大姨慌忙道:“我沒偷,我沒偷他們錢。”
她說着都要哭了:“他們連門都不讓我進,大家夥都知道的,我沒偷他們的錢。”
“你沒偷錢,你哪來的錢買車票坐車?”耿老四媳婦兒嗓門老大,“你就是偷我們的錢!”
“我賣菜、賣雞蛋攢的。”
陶大姨根本不知道如何證明自己沒偷錢,急得不行,也說不出更多辯駁的話,最後哀求地看着喬寧:“鬧鬧,大姨真沒偷錢,你信我,我沒偷……”
喬寧想到大姨塞給他的那疊紙鈔,他回家之後數了一遍,加起來一共八百塊錢,百元鈔票只有一張,其他都是面值不一的零鈔。
“好哇,你還偷我們家雞蛋!”耿老四媳婦兒像抓到了把柄,得意洋洋:“那是我家的雞,我家的菜園子,你憑啥貪賣雞蛋的錢,那還不是偷?”
帶路的阿嬷看不過眼,說了一句:“你家雞你們管過嗎?不都你婆婆養着的,菜園子、菜地,哪個不是她打理。”
“關你啥事?”耿老四媳婦兒張口就罵了一通不堪入耳的髒話,阿嬷氣得跟她對罵。
“報警吧。”冷淡的三個字,打斷了她喋喋不休的唾罵。
喬寧冷冷地掃了耿老四夫妻一眼:“你們丢了錢,我大姨被冤枉挨了打,那就報警,讓警察來查,到底誰是小偷。”
“報啥警。”耿老四媳婦兒縮了縮脖子,嘴硬道:“就是她偷的。”
喬寧冷笑一聲:“心虛了?”
“心你媽虛!”耿老四一撸袖子,就要沖過來動手,喬寧把提着的東西往地上一丢,打架,他還沒怕過,不揍這兩個傻逼一頓,他氣不順。
旁邊兩聲響,季柏青也松了手。
他搶步上前,一腳踹在耿老四膝蓋上,他腿長,動作快力道重,耿老四拳頭都還沒揮過來,瞬間身體失衡,摔了個大馬趴。
“輕微傷不追究刑事責任。”他擡腳踩在耿老四撐着地想爬起來的手上,疼得他嗷嗷叫,“不巧,我是學醫的,最清楚怎麽打人疼還驗不出來傷——”
他說着,扭動腳腕,用力碾了碾,“你們可以報警,我們也可以報警,鬧鬧,诽謗罪怎麽定罪來着?”
喬寧:“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!”
他從季柏青身後探出頭,“知道什麽叫诽謗罪嗎?污蔑我大姨是小偷,還借故打她,就是污蔑诽謗,這麽多人都聽見了,都是證人!警察一來就能查出真相,指紋知道吧?我大姨沒碰過,肯定沒她指紋,你們等着吧!”
耿老四老婆聽見這話,吓得不敢吱聲,腿直發軟,一個勁兒往後躲。
季柏青輕笑一聲:“聽到了嗎?挨完打,再送你們去坐牢。”
坐牢?耿老四連掙紮都不敢了,他标準的窩裏橫,沒學問沒見識,法盲一個,一下子被吓住了,鼻涕眼淚一起流:“我不坐牢,我不坐牢……”
他哭着喊:“都是我家那婆娘瞎說的,她說老婆子背着我們偷偷藏錢,把她那破棚子翻個底朝天也沒找到錢,我氣不過才動手的!我沒、沒污蔑,都是那婆娘乾的,讓警察抓她,讓她去坐牢!”
耿老四老婆一聽,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哭:“沒良心的男人,是你動的手,是你打得你老娘,咋能怪到我頭上,我不能坐牢啊,哪有女人坐牢的,那成啥了!”
耿老四像是被提醒了,急忙喊道:“媽,媽你快跟他倆說說,他們不是你親戚嗎?讓他們別報警!”
喬寧安安靜靜看着陶大姨,他不知道大姨會怎麽選,一邊是只見過一面的外甥,一邊是共同生活了幾十年的兒子。
如果……
他垂下眼,如果大姨選了那個男人,也沒關系,他還是會把她當長輩尊敬,看在媽媽的份上,他也會敬着她,逢年過節該給禮不會缺。
少走動就是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陶大姨身上,有幾個村人也幫着勸:“耿婆子,算了吧,一家人的事,還報警,鬧得難看。”
“就是,你外甥兇得嘞,看把老四打的,你當娘的不心疼啊?”
“你說你,一把年紀了,把兒子送去坐牢,誰給你養老?”
“啊——”陶大姨嘴唇哆嗦着,忽然大喊了一聲,把這些勸她的村裏人都吓到了。
她兩眼赤紅,怒沖沖地道:“你們現在知道勸了?剛才他要打我家鬧鬧,你們哪個攔着了?”
村人讪讪:“你們家的事……”
“你也曉得是我家的事!”
“娘!”耿老四一聽情況不妙,更着急了,“媽我錯了,我知道錯了,你快讓他把我放了,我手疼啊!”
“你憑啥打他!”陶大姨眼淚掉出來,哭着喊:“你打我就算了,你憑啥打他,我妹就他一個娃,他身體不好,要看醫生,你還打他!”
耿老四委屈死了:“我這不是沒打到嗎?媽,你——”
“我不是你媽!”陶大姨像是豁出去了,“你自己說的,你不是我肚子裏爬出來的,我是你後媽!你說的,後媽不是媽!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